堇色安年

从这次事情中,我觉得转发是保存文章的一个很棒的点子!!😆😆😆😆


【渣反/冰秋】《关于渣反的一百个小秘密》1-20

温酒祭风尘:

柳家老二:



鹤骨眠秋:







*我瞎编的,瞎编的!








*有OOC








*主CP是冰秋








*我坚信柳聚聚是直男
















1.苍穹山曾经为“柳清歌到底是不是性冷淡”开过赌盘,沈清秋下过五百灵石,岳清源下了三百
















2.第一个觉察到洛冰河对师尊有别样心思的是宁婴婴。少女时她时刻关注着心上人的一举一动,然后她发现洛冰河落在沈清秋身上的目光太多了
















3.教育出一堆哭包的原因是,清静峰都知道沈清秋吃哭泣撒娇这一套,就沈清秋完全没察觉
















4.《春山恨》能在短时间内唱到千家万户,背后少不了某个魔族圣君的付费推广
















5.柳溟烟最开始写《春山恨》时,曾经拿出来给人看,叫人提建议。这最早的一批人就是她哥管理的百战峰弟子
















6.沈清秋知道是飞机聚聚出主意,让洛冰河用哭、装可怜来攻略他,差点没把飞机聚聚掐死
















7.纱华铃曾经写过柳沈本,剧情是洛冰河爱上某身披红纱的少女,放柳清歌和沈清秋浪迹天涯。后来不仅因为剧情太烂俗没能大卖,还几乎要被自己君上砍作十八段
















8.在系统升级,洛冰河从终点种马男主角变成绿丁丁网男主的时候,他的主角不死光环就已经到期了。也就是说,如果圣陵时沈清秋放任天琅君砍洛冰河,洛冰河真的会死
















9.对《春山恨》,洛冰河不仅追着看,还亲自上阵给作者聚聚提供素材。这也是为什么《春山恨》里捆仙索PLAY格外多
















10.如果没有无间深渊的转折,洛冰河将一直做那朵小白花。将自己对师尊的心思埋在肚子里,为一丝渺茫的希望,做一个不切实际的美梦
















11.清静峰最近的试胆大会就是,袖子里揣着一本《春山恨》或《冰秋吟》去听沈清秋授课
















12.洛冰河年幼时,沈清秋给他讲过些睡前故事,都是从他原来的世界搬过来的,类同《夜莺与玫瑰》、《海的女儿》。后来洛冰河翻遍清静峰所有典籍,都没能找到当年师尊讲给他的故事
















13.虽然没找到沈清秋的睡前故事,却找到了好多夹在典籍故纸里的小话本、春宫图,和沈清秋随手写的小字条
















14.说罚抄一百遍,其实沈清秋不会细数到底抄了多少遍。明帆和宁婴婴都曾经偷过懒,唯有洛冰河老老实实,真的抄了一百遍
















15.明帆几乎每次出席重大场合都要强调:我才是苍穹山派清静峰大弟子!
















16.洛冰河空待五年曾招魂,沈清秋用他的招魂法阵,试着招过沈九的魂。然而并无回应
















17.洛冰河一度想把短毛怪打扮成柳清歌的造型
















18.以往漠北君看见自己君上露出异常严肃可怖的表情,还以为是魔界造反,两界撕裂,抑或人族打上了门这种大事情,才让君上如此烦恼。直到后来他知道这表情是为了谁
















19.柳聚聚特殊天赋:不管战场多惨烈,总能准确捡到沈清秋的扇子
















20.岳清源早就知道沈清秋不是沈九了













【渣反/冰秋】《关于渣反的一百个小秘密》1-20

温酒祭风尘:

柳家老二:



鹤骨眠秋:







*我瞎编的,瞎编的!








*有OOC








*主CP是冰秋








*我坚信柳聚聚是直男
















1.苍穹山曾经为“柳清歌到底是不是性冷淡”开过赌盘,沈清秋下过五百灵石,岳清源下了三百
















2.第一个觉察到洛冰河对师尊有别样心思的是宁婴婴。少女时她时刻关注着心上人的一举一动,然后她发现洛冰河落在沈清秋身上的目光太多了
















3.教育出一堆哭包的原因是,清静峰都知道沈清秋吃哭泣撒娇这一套,就沈清秋完全没察觉
















4.《春山恨》能在短时间内唱到千家万户,背后少不了某个魔族圣君的付费推广
















5.柳溟烟最开始写《春山恨》时,曾经拿出来给人看,叫人提建议。这最早的一批人就是她哥管理的百战峰弟子
















6.沈清秋知道是飞机聚聚出主意,让洛冰河用哭、装可怜来攻略他,差点没把飞机聚聚掐死
















7.纱华铃曾经写过柳沈本,剧情是洛冰河爱上某身披红纱的少女,放柳清歌和沈清秋浪迹天涯。后来不仅因为剧情太烂俗没能大卖,还几乎要被自己君上砍作十八段
















8.在系统升级,洛冰河从终点种马男主角变成绿丁丁网男主的时候,他的主角不死光环就已经到期了。也就是说,如果圣陵时沈清秋放任天琅君砍洛冰河,洛冰河真的会死
















9.对《春山恨》,洛冰河不仅追着看,还亲自上阵给作者聚聚提供素材。这也是为什么《春山恨》里捆仙索PLAY格外多
















10.如果没有无间深渊的转折,洛冰河将一直做那朵小白花。将自己对师尊的心思埋在肚子里,为一丝渺茫的希望,做一个不切实际的美梦
















11.清静峰最近的试胆大会就是,袖子里揣着一本《春山恨》或《冰秋吟》去听沈清秋授课
















12.洛冰河年幼时,沈清秋给他讲过些睡前故事,都是从他原来的世界搬过来的,类同《夜莺与玫瑰》、《海的女儿》。后来洛冰河翻遍清静峰所有典籍,都没能找到当年师尊讲给他的故事
















13.虽然没找到沈清秋的睡前故事,却找到了好多夹在典籍故纸里的小话本、春宫图,和沈清秋随手写的小字条
















14.说罚抄一百遍,其实沈清秋不会细数到底抄了多少遍。明帆和宁婴婴都曾经偷过懒,唯有洛冰河老老实实,真的抄了一百遍
















15.明帆几乎每次出席重大场合都要强调:我才是苍穹山派清静峰大弟子!
















16.洛冰河空待五年曾招魂,沈清秋用他的招魂法阵,试着招过沈九的魂。然而并无回应
















17.洛冰河一度想把短毛怪打扮成柳清歌的造型
















18.以往漠北君看见自己君上露出异常严肃可怖的表情,还以为是魔界造反,两界撕裂,抑或人族打上了门这种大事情,才让君上如此烦恼。直到后来他知道这表情是为了谁
















19.柳聚聚特殊天赋:不管战场多惨烈,总能准确捡到沈清秋的扇子
















20.岳清源早就知道沈清秋不是沈九了













【冰秋】《朝闻道》(3)

温酒祭风尘:

柳家老二:



嘤嘤嘤大家都要甜甜的就好了




鹤骨眠秋:







沈清秋头痛欲裂。








刚才急着给洛冰河引渡魔气,居然没感觉到。他头痛得像给人左右开弓抡圆了打上十个耳光,眼前发昏,耳畔嗡嗡作响,脸上又热又辣,腮帮子突突跳的疼。








他被洛冰河抱着往寝宫走,其实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不过看着洛冰河的眼睛,他也不好意思把话收回去。幸好是深夜,旁侧也没有几个人,否则被自己小徒弟抱在怀里招摇一路,还一副衣冠不整的样子,不得清静峰历代峰主攒下的老脸丢尽。








他头疼难忍,困意绵延,理所当然地拢了拢衣服,往洛冰河怀里靠。








洛冰河身形分外明显的僵硬了一瞬,他看着沈清秋闭目养神,倦怠至极的样子,低声在他耳畔叫了一句:“师尊?”








沈清秋条件反射的嗯了一声。








“师尊难受?”洛冰河约莫是顾及他,走得很慢。幻花宫从坐化台到寝宫,被洛冰河慢慢悠悠晃来晃去,像个初出闺房的大姑娘家,走路一步三摇,比蜗牛爬都慢。








这孩子怎么这么墨迹的?








沈清秋头疼得很,听人说话有延迟,含含糊糊的从鼻子里挤出几个音。洛冰河扣着他的后背,帮他压制体内乱窜的魔气,小心翼翼地注入灵力巡行,梳理经脉,转过几个周天,帮他修复体内暗伤。








疼痛渐渐消退,他被伺候得舒坦,在抵不住庞大倦意,靠着洛冰河的胸口沉沉睡去。
















沈清秋睡下去就后悔了。








系统让自己来这是为了帮洛冰河解除心魔,明面上是这么说,但多少有补偿的意思。结果自己刚来就睡回笼觉,消极怠工得太明显。再者洛冰河的梦魇之术独步天下,估计刚入梦就会有一只洛少女钻进自己怀里,扭着帕子跟自己泪眼朦胧。








眼下他心力交瘁,疲倦的很。实在提不起精神哄孩子,无间深渊加花月城自爆,他还没想好怎么跟自家养的小徒弟解释,这可不仅是洛冰河一人的心病。








这事干的亏心,他虚得很。








幻花宫碎冰冰空守着一点点念头,一等就等了五年,一颗少女玻璃心碎的稀里哗啦,可不比后来的洛冰河心态稳。他对沈清秋认知错漏,还沉浸在“师尊嫌恶我是魔族”的自感中,可男主大大的观察能力可不是吹得。真的要让他从沈清秋神态里看出蛛丝马迹,那也许就是BE支线开启……








万幸万幸,一夜无梦到天亮。








沈清秋醒了有一会儿,躺在床上直挺挺地盯着床帐,想着自家洛冰河终于明白尊老爱幼,没来梦里打扰他,他为洛冰河迟到多年的尊师重道流下欣喜的泪水。只是浑身酸胀不愿动,早上一起来像被柳清歌拿着乘鸾抽了一顿,全身上下尽是一股及其微妙的酸痛感。要不是屁股还完好,他真怀疑是不是昨晚睡着睡着被冰妹日了一遭。








洛冰河不在身边,他坐起来穿好衣服,大衣是一笼寒烟般的淡青色,端正温雅,绣着大片婆娑竹影,竹林的辛香缠绕在浅色的衣襟上。








仿佛时光倒流,他仍置身清静峰,如油的春雨滴落,山茶盛开,大片大片沧海般的群青。晚风与花香叩开了门,书稿翻动,一日又一日的迟暮。








厚重的黄昏、流风和雾霭,皎月、星辰和群鸟,如流瀑从窗口倾泻下他们的剪影。此刻应有一个青涩如山竹的少年,笑吟吟地从竹林里钻出来。金樽玉露,轻云蔽月,全在那双眼里。








“师尊。”那是他的声音。








沈清秋猛的一惊,抬眼便看见洛冰河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碗粥,恍然间和记忆里少年的眉眼重合。








他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暗道不论过去多少年,洛冰河端茶送水永远是一个样,当年在苍穹山上也就算了,当了魔尊还这么殷勤,无微不至的照顾都快让他变成一个废人。








当初他还委婉地跟洛冰河提过这茬,转瞬间就被对方一泡热泪冲垮。被这小兔崽子借机发作,哄小孩又哄到床上去——往事休提。








沈清秋从床头摸出扇子,心中念头千回百转,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对旁边坐立难安的洛冰河招了招手:“你过来。为师有话跟你说。”








他想好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心魔解了之后,系统没把自己送回去,但第一自己跟洛冰河鬼混(……)多年,举动里自然的亲密意味估计瞒不过眼前这位福尔摩斯·冰,第二这个任务有时限,七天后他拍拍屁股走人,估计再次得到又失去的洛冰河非得发疯。不如当初就把话说清楚,还能让有个盼头的洛冰河好过一点。








三年又五年,得了,别再折腾着孩子了。








他喝口茶水清清嗓子,拉扯着洛冰河的袖子,让他坐在床沿上,两人彼此对视,温热的呼吸交缠,屋外涛声阵阵,风入丛林。良久,沈清秋慢慢说:“冰河。我是两年后的沈清秋。”








洛冰河瞳孔微缩。








“冰河不信?”沈清秋温声道。








他觉得洛冰河当然不信,傻逼才信。毕竟跳跃时间亘古未有,他还思量着怎么才能让洛冰河信他,就看到眼前的青年闷闷地低下头去,神情晦暗,声音平稳,含着难以言语的苦涩挣扎:“师尊,我信的。”








沈清秋:“?”








好吧,洛冰河面对他时就是傻逼。








“昨夜若真是师尊还魂,师尊这么讨厌我,肯定不会让我亲近。更别提,让我抱……”洛冰河的笑容像一碗苦茶,“所以我就想,师尊大概是出了问题。也许是记忆,没想到是未来的师尊来了。”








沈清秋看不下去他那副可怜巴巴的劲,用扇子点他额角,打断他的自怨自艾。想想这孩子长这么大自卑有没安全感,责任还是他占大头,因着爱和亏欠,他最见不得洛冰河委屈。当即把他那颗玻璃心捡起来吹吹,又递给他:“我也没有讨厌你。我只是……那个时候,有点怕你。我以为你会怨恨我,杀了我。”








“弟子怎会舍得杀了师尊。”洛冰河黯然道。








沈清秋看他神色,娴熟无比地用手在他后背上使力一推,叫他趴在自己怀里,脸贴着肩窝颈侧,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脊梁,口里带着迁就地安抚他:“好了,好了。我知道”








洛冰河身形僵硬,好久才软下来:“那两年后,弟子是什么样的?”








沉默片刻。在他心如擂鼓,惶恐难安时,听得的是一声低笑。








沈清秋见他抬头,赶紧把快翘上天的嘴角收回来,他摸摸对方毛茸茸的头发,以折扇轻轻刮过洛冰河的鼻尖:“两年后的你,天天哭。”








他和洛冰河做了许久情人,同床共枕,耳鬓厮磨,动作里带着撩人情意的亲近掩盖不住,让在情事上还是个毛头小子的眼前人睁大眼睛,心里一个大胆而美好的猜测渐渐成形,被他压在心底,又不断地冒出头来。








他似是回到少年,合着竹林的风音做一场绮梦,可这梦太远,反让他患得患失,徘徊不前。








他颤声说:“师尊,所以弟子是为什么哭?”








“天天想着捆我,不让你捆,你就哭。”








沈清秋说的轻巧流畅,可说完他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咳了一声,耳根子阵阵发红。








因着这几乎是明示的暗示,洛冰河的眼睛更亮,他环住沈清秋的腰,又松了手,手足无措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的好。沈清秋心里叹息,将那只慌乱的手按回自己腰间:“想抱就抱吧。”








洛冰河埋首在他胸口,一时不可置信,听了他的话,好久才反应过来,惶急地圈住沈清秋,像是抓住一个易碎的美梦。这梦如烈火,如深渊,如大海尽头的归墟,要他坠入其中,再看不见空茫世间,唯有反刍往事以待死去。








“师尊,是、是弟子想的那样吗?”








沈清秋见他模样,仍是长叹:“是。你得偿所愿。”








洛冰河不说话了,他紧紧扣着沈清秋的后背,手指抓着他的衣角,将他死死抱住。沈清秋觉得他眼下估计受到了很大冲击,总要给个时间去消化,他上下抚摸着洛冰河的后背,许久的沉默后,听到一声低低的呜咽。








他不动。洛冰河抱着他,一滴滴温热的眼泪落在他肩膀上,打湿衣料,让沈清秋那块皮肉阵阵发烫。








沈清秋心里不是滋味。他以前经常看见洛冰河哭,没什么奇怪,洛冰河翻脸比翻书都快,眼泪说来就来,说收就收,想事情没理他哭一回,晚上嫌热让他别粘着也哭一回,反正有事没事心里难受就能来一鼻子。








沈清秋自问见多,早已熟稔,可在下一回面对洛冰河还是没辙。眼前也跟平常不同,就像那一日在梦境中看到的记忆,小小的洛冰河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跪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盯着眼前摔碎的瓷杯,眼泪不断往下流。他光看着就满是心疼。








他分得清,洛冰河什么时候哭是撒娇邀宠,什么时候哭是真的难过。








栽了栽了。








这时候就应该说点情话安慰一下男主大大。可惜沈清秋肚子里没货,以他多年装逼功力,也太肉麻的话也说不出口。他干巴巴的回想了一下这么多年的经历,想起在埋骨岭那一日,赶紧将他抱住,低声道:“为师知道,为师……愿意。”








沈清秋脸色红的彻底,慌忙开扇遮住。洛冰河正哭得伤心,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泪水连连地抬起头来,做出一派正经的脸色:“弟子还有一事,请师尊赐教。”








沈清秋心里哀叹一声,心道该来的总会来,这就是要来问花月城和无间深渊的事了。他暗自发愁,可面上不显,面上红色还未褪去,更显几分情意。神情确实严肃至极,仿佛要上刑场杀头的罪犯:“说。”








洛冰河想了想,脸红了。








沈清秋心里警铃大作。








洛冰河没觉察,他支支吾吾,扭扭捏捏,怕是闺中少女都没他娇羞:“那,那弟子……弟子,捆成功了吗?”








沈清秋:“……”








果然,对这欺师灭祖的孽障,什么难过什么心软,全部都是多余的!













【冰秋/九垣亲情向】双峰主设定·突发番外《三沈修罗场》(2)

温酒祭风尘:

柳家老二:



太太好高产!!!!




鹤骨眠秋:







*前作《两个清静峰峰主的日常》








*沈垣&沈九孪生兄弟设定,外加原著冰哥世界的沈清秋








*关于被撕成人彘的原著沈,穿越到沈九沈垣是双生子世界的日常








*三沈修罗场








*想让九哥知道垣垣的良苦用心








*称呼:








冰哥原著人渣沈:沈清秋








沈垣








沈九
























沈九觉得自己很是倒霉。








虽然明面上看不出来,但他确实染了些风寒,近几天日日犯困。赶巧沈垣回来,帮他抗下弟子早课,他盘算着能美滋滋地多睡半个时辰,养养精神。结果今天一早就被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吵醒,睁眼却是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只以为是沈垣,被人扰了清梦,半梦半醒间,沈九的坏脾气又上来了,他将一床薄被胡乱给身边人盖上,口里没好气地骂道:“吵什么吵!睡你的!”








他力气用的有点大,不知按到面前人什么地方,只听他嘶的吸了一口冷气,紧接着就是一巴掌扇过来。








啪。极脆的一声。








沈九清醒了。
















沈清秋觉得自己很是倒霉。








自从知道岳清源为了救他而死,见到那一柄断剑后,他只觉得丹田隐隐发热,紧接着是停滞的灵气在撕裂的经脉中渐渐流动。他痛如凌迟炮烙,神智却极清醒,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仍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冷笑,在洛冰河那畜生气急败坏的折磨中,他的视线渐渐暗了下去。








然后世界寂静,仿若脚底撕开万丈深渊、无尽归墟。他向下跌落,在失重的昏黑中走向最宁静的尽头。








他想自己是死了。








可惜话本全是骗人,没个轮回转世,让他从痛苦的此世超脱。可能对自己这种恶毒胚子,下地狱才是理所当然。








可他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清静峰竹舍。鼻端除却自己身上的血气,便是熟悉的竹香。花影摇曳,春风如狼群。沈清秋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睡在他身边的,赫然就是另外一个沈清秋。








他的动作太大,吵醒了另一个沈清秋。后者睁眼看见他,面对眼前极突兀的一个活人,却未曾露出分毫惊讶神色。春寒陡峭,他嘴上丁点不客气,手里却给他盖了薄被。只是用力太大,径直按在他的伤口上。








沈清秋痛得全身痉挛,下意识地,一掌扇了过去。








啪。极脆的一声。








另一个沈清秋醒了。
















沈垣觉得自己很是倒霉。








他在外面跟洛冰河胡天胡地厮混三个月,好不容易回清静峰一趟。不仅要给沈九带班开会,还要免费帮他教弟子上早课,这么劳心劳力讨不到一个好脸也就算了,他刚从穹顶峰峰会回来,杀千刀的系统就把一个大麻烦打上清明礼包的噱头,直接扔在了沈九的床上。








系统还别出心裁的装饰了一番对话框,那绿油油的底色、胡里花哨的花纹、春心荡漾的颜文字,差点把他的一双老眼晃瞎。








沈垣面无表情地叉掉了系统。








所以说为什么系统在别人那都是金手指,在这里除了坑自己坑洛冰河坑苍穹山,顺便时不时地给自己制造麻烦、给主角制造情景推手——之外就不干别的!








傻叉系统,迟早卸了你!








知道另一个遍体鳞伤的沈清秋是冰哥世界的原著沈之后,沈垣就在心底默默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原著沈四肢还健全,但只要是“沈清秋”,相信自己还有余力应付三分。








想想自己穿越过来的人生全是血泪。这天底下,除了岳清源,应该就是自己最擅长安抚“沈清秋”这种东西(……)了。








沈垣在心里给自己鞠了一把同情泪,将茶叶青团放下:“九哥,你这是怎么了?”








就算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问还是要问的。毕竟沈九的智商太高,别到时候让他看出问题。








两个沈清秋不约而同地互瞪了一眼,还是沈九先开了口,他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嘲讽冷笑:“不知哪位贵人造访清静峰,还假扮成峰首的样子,看来是仰慕极了我。远来是客,何不自报家门?”








原著沈装逼多年,纵使遭了一回人彘之刑,骨子里的狂傲和目中无人依旧没什么改善。他挂着跟沈九一般无二的讽笑:“好笑。在下才是苍穹山清静峰峰主沈清秋,阁下以为来个先声夺人,就能明目张胆的鸠占鹊巢?”








“我竟不知我清静峰一穷二白,为何值得阁下惦念,舍得阁下割自己面皮,换上一张假脸。”








“分明是阁下不知好歹,以为苍穹山好欺负么!便是沈清秋我死,这清静峰也不会让给你这蝇营狗苟的小人。”








沈垣扶额。








两个沈清秋对在一起,嘲讽技能都是点满的,真要等他们在嘴皮子上分出个胜负,只怕天都黑了。根据沈垣跟沈九相处多年的经验,安抚沈九应该有以下三个步骤:








①先字正腔圆、端正有力的喊一句“九哥”








②来张笑脸,干点别的事转移他的注意力








③说好话让他开心,别让他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








“九哥。——①”沈垣插进他跟原著沈之间,给沈九倒了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叹一声,把茶杯递到他手上——②,“不要吵架,气大伤身。先喝茶暖暖胃。——③”








整串动作一气呵成!








沈九骂人的节奏被他打断,颇有些不爽,可手里的茶是他心头好,迎面也是一张笑脸,再加上眼前人是沈垣,心底里的火气就下了三分,揭盖喝了一口:“有点糊。下次少放糖。”








原著沈嘴角抽了抽。








“九哥,这位……”沈垣看了一眼原著沈,“这位的伤口先处理一下吧?”








沈九只道他乱发善心,瞪他一眼,却没再训他。








沈垣见他不答,叹一声,对原著沈伸出了手。原著沈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他,一下扯动伤口,痛得嘴角抽搐,沈垣趁机捉住他手腕,一股清醇灵力还没探头,就被原著沈一掌推开。








原著沈体内经脉皆被冰哥寸寸砍断,惊吓之后强运灵力,更是痛不可遏。他刚喘口气,身边的沈九突然从他身后发力,将他从竹床上推下去,原著沈额角撞在桌上,瞬间就下了血,他愤怒地回头喝了一句:“你!”








“谁叫你推他的?!”沈九的声音比他更大,他的目光冰冷,甚至带了硬如生铁的杀意,“给你脸了是吧!知不知道打狗还要看主人!”








先是被推,紧接着又被比喻成狗的沈垣:“……”








眼看沈九还打算亲自把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打一顿,沈垣赶紧拦住他,给他续了杯热茶:“九哥,别动气。身体要紧。今天弟子们还有早课,你先换个衣服。”








“说好今天是你去教。”沈九对他这一套百吃不厌。








沈垣指了指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原著沈。








饶是沈九跟他相处多年,知道他就是这么一副烂好人的性子,还是对他的举动感到阵阵腻歪,他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沈垣的鼻子,怒道:“你就继续吃饱了撑的到处发善心吧!”








说完他也没停留,抓着一件青色大衣就出了门。明显是被他烦到了,不想看见他,去另一个房间换衣服。








沈垣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趴在地上的原著沈对视片刻,沉默半晌,终于还是伸出了手:“起来吧。地上凉。”
















对清静峰弟子们来说,沈师叔回来,是一件大事。差不多相当于高三学生的小长假。








师尊往日里很是冷淡,对他们这些弟子也相当严厉,要求甚严,一天要被一大段典籍,第二天背不下来就要去罚站罚抄。








沈师叔就跟他不一样,不仅良善温和好说话,而且很少强制他们背诵,从不体罚弟子。美其名曰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填鸭教育,不如培养他们的读书的爱好。








当然沈九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怠惰的学生们都喜欢管束宽松的老师。哪怕知道严师出高徒,慈母多败儿。








刚上山的清静峰弟子们从师兄师姐们口里听说了,顿时弟子们陷入了暗地里的狂欢,知晓第二天是沈师叔授课,顿时如压抑太久的野马,脱缰便狂奔,不少弟子们看了一夜闲书,第二天顶着个硕大的黑眼圈就来了,至于师尊布置的作业——全部没背。








结果第二天进门的正是师尊,还是脸色黑如锅底的师尊。








清静峰上一片弟子的哀嚎。
















竹舍内,沈垣正小心翼翼地给原著沈卸下锁链,穿好衣服,温养伤口。








他低着头给原著沈梳理经脉,只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就没一块好肉,嘴角还挂着血,不知道是被冰哥打的还是沈九打的。








这种情况下会还不忘起床跟沈九互喷,简直兢兢业业三好反派,敬业得让他无话可说。








沈垣不想说话,原著沈却憋不住了:“你们是谁?为什么长得跟我一样?”








“我叫沈垣。围墙,保护,垣。”沈垣正给他涂膏药,“刚才出去那个是我哥,苍穹山修雅剑清静峰峰主,沈清秋。”








原著沈又挂起了他标志性的冷笑:“我可没听说我有个兄弟。”








“你那个世界跟我们这个世界,发展不太一样。你根本就没遇到我。”








“两个世界?你怎么知道的?”








沈垣接了盆热水帮他擦拭凝固的血渍:“你那个世界的‘洛冰河’来过一次,被打回去了。”








话说几个月前冰哥来那一次,不仅想NTR掉冰妹,还把他养的那只洛冰河辛苦在幻花宫建出来的竹舍毁了个干净。洛冰河在冰哥的世界没见到他,准确地说,是在那里‘沈垣’不曾存在过。这信息量让他家养的洛冰河受到了极大惊吓,沈垣好声好气哄了他好久才把他哄好。








说起洛冰河,原著沈明显抖了一下,沈垣以为他害怕,再看时,那张脸上分明是笑的。那张笑脸又冷又狰狞,带着刻骨的恨意,唯独没有恐惧。原著沈哼了一声:“那小畜生……”








沈垣一声长长的叹息。








原著里对沈清秋没有过多描写,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也以为沈清秋不过是个猥琐的人渣。没想到在他九哥身后还有诸多故事,导致他对沈清秋感官很是奇怪。








你说他可怜可恨,说他可悲可叹,也有其道理。最后落得那般下场,就算是咎由自取,可还是难免心疼不舍。仿若眼见困兽囚于笼中,半生挣扎在经纬方寸里。纠结迷惘,爱很糊涂。江山万里,孤独也万里。








到底意难平。








沈垣不知道自己来得是对是错,他把堂堂魔尊养成了嘤嘤怪,可沈清秋、岳清源、柳清歌都有个好结局。虽然沈九还是对他满脸嫌弃,他还是刻薄、阴损、目中无人、体罚弟子、玩弄权术……纵有千万种不好,至少能看见光。








说出来大约要被嫌弃自恋,但是……大概、也许、可能、约莫,他来这件事,是好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原著沈冷道。








“也没有。”沈垣摸着鼻子,呐呐道,“就是感觉有点怪。”








他本想问原著沈是否意识到错误,可依沈九当年的性子,要么不搭理他,要么说句讽刺话嘲他,不如不问。








“你眼神真恶心。”原著沈穿着他的衣服,解了锁链,站起来走了两步,身形如修竹,“让我想起了更恶心的人。”








沈垣了然,他说的是岳清源了。








他这个世界中,沈九是和岳清源和解了,但是这个和解是怎么个和解法,沈垣还是没懂。在他看来两个人的关系其实没有实质改善,沈九依旧是没个好脸,岳清源继续剃头挑子一头热。








所以说小说里的什么横遭巨变解开心结之后性情大变,基本上都是放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沈垣看他能站起来,估摸着身体还行,也就懒得伺候,自己倒了杯热乎乎的穹顶雪茗,优哉游哉地喝了起来。原著沈在竹舍内转了几圈,露出怀念又释然的神色,语气也软了:“你真是我弟弟?”








沈垣点了点头。








原著沈平静道:“那你可真是蠢。若是我,就先把你打死,省得你出去丢人现眼。”








沈垣:“……”








幸好他已经习惯了沈九是不是对他的嫌弃,对那张脸上露出的、类似翻白眼的表情分外熟稔,早就没了特别感觉。他嘴里的茶还没吞下去,猛地从竹舍窗外跳进来一个黑影,像颗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进原著沈怀里,低声喊了一句:“师尊!”








就是在八百里外,沈垣都能听出这声音是谁。








原著沈被他养的洛冰河一扑,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坐到地上,牵动伤口,脸色更黑。待看清眼前人,他脸上青紫变换,红完又绿,好不精彩。








沈垣:“……噗呲。”













【冰秋/九&垣亲情向】《两个清静峰峰主的日常》(9)

温酒祭风尘:

默得卡卡:



倚鹤寒鸦:






















*附赠一张谜一样的沙雕涂鸦
























沈九和沈垣一起生活了六年之久,知道两人除了脸,相似的地方还有许多处。
















例如两人都喜欢河鲜和菌类,口味偏清淡,吃几口辣菜就红脸,不能吃太多糯米,也不能喝烈酒。饭量要控制,必须细嚼慢咽,否则容易胃痛。
















几年前洛冰河曾给沈垣做过甜点,不知禁忌,用了许多糯米。沈垣也是心大如盆,一时吃多。入夜便痛的嘴唇发白,冷汗直冒,跟病中的沈九对脸懵逼了好久,终于沈九看不过眼了。将他以前吃的药方拿出来叫沈垣熬了药,这才好上许多。
















沈九一直以为自己的胃病病根在早年流浪,饥一顿饱一顿,吃的太坏伤了底子。没想到自己这便宜兄弟也有,看来完全是遗传问题。
















两人的饭食近年也是洛冰河一手包办,幸好两人都是麻雀儿肚子吃得少,菜谱还多有重叠,也没让人发现多了个人。
















二人亦有不同。例如沈垣更嗜甜,但到了沈垣觉得刚刚好的甜,沈九就觉得腻味了。又譬如沈九好苦茶,他煮的茶自觉觉得味道尚可,沈垣却被苦的一口都吞不下。
















幸好细枝末节总无伤大雅。沈垣还是如他所想,安安稳稳做了多年的“沈清秋”。
















 
















沈九悠然闲适地坐在桌前,迎着暮色深处飘来的绵软细雨,抿了一口茶。
















从古至今撕人马甲都让人万分愉快。更遑论沈九看着一群人的神情齐刷刷的像个傻子,心情舒畅至极,自从洛冰河掉下了无间深渊,像是一口不上不下梗了六年多的恶气瞬间平顺,面对着岳清源脸色都好上三分。
















几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震惊,尚清华的表情更像是活见了鬼。还是岳清源大风大浪见得多,心态更平稳,转瞬间就回过神来,语气还有些抖:“清秋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沈九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双生子而已。”
















齐清萋听他一句话,愣愣地将目光游离在他和沈垣身上:“这不可能,这、这也太像了。”
















柳清歌暗自点了点头。容貌相似的双胞胎确是罕物,他却不是没有见过,双生兄弟姐妹之间多少会有些细微不同,足够他们辨别。但沈九和沈垣的面容一模一样,让他们完全找不出破绽,若是两人面对面注视彼此,倒像是在照镜子。
















齐清萋的话仿佛惊醒了尚清华,他脸色发白,傻了一般地看着沈垣,又偷偷瞅一眼沈九。嘴唇嗫嚅着,全是些“我没写过”“没有这种设定”的怪话,声音压得极低,自然也没人在意他话语里的内容。
















沈九有些不悦,手里折扇一展,眯着眼道:“还是先劳烦木师弟开药。”
















木清芳咳了一声掩饰略带些尴尬的面色,手已捉了脉。片刻后温声说:“阴虚受凉,湿风内动,经脉有损。无可解还在,只能温养着。”
















说罢他动手开始写药方,将禁忌症和注意事项写明了。岳清源一直听他说话,沉吟了一会儿说:“这六年的‘沈清秋’可都是……这位?”
















沈九点点头,后知后觉现在想起来给几人介绍自己兄弟,居然连名字都没说:“是我弟。叫沈垣。围墙、保护的垣。”
















说完他忽而间不适起来,后悔跟别人说起自己有个兄弟。尤其是看见旁人的眼神,好像他刚大浪淘沙挖出了珍宝跟人炫耀,就被旁人念念不忘地惦记上了。沈九不怕贼偷,只是胸口里那一口气理不顺,不上不下,卡得难受又尴尬极了。
















他越看越觉得柳清歌碍眼,话里若有若无,添了三分刻薄:“做了多年师兄弟,你们连‘沈清秋’都认不出。师父师叔若在,你们都要去禁闭。”
















话音未落,岳清源抬头望着他的面容,眉如远山,肤如骨瓷。鹤立于苍翠竹林之间,浑身上下像笼着一层清月的微光,声音如霜雪般冷。他已变成了高傲清绝的清静峰主,可落在岳清源眼前的,仍是多年前还在秋家的少年。
















白驹过隙,时光飞逝。原来已经过了许多载春秋。
















“小九啊……”岳清源失了神,喃喃唤道。
















沈九脸色冷了下来,将手里雪白茶盏往桌上一放,力道极大,发出了“碰”的一声响,生生打断了岳清源剩下的话。沈九和他对视片刻,冷笑起来:“不劳掌门费心。沈清秋还不会死在这个壳子里。”
















场面一时有些僵冷,齐清萋焦躁的在竹舍里转了几圈,靴子上的金属跟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她也不计较沈九对掌门的不敬了:“你从来就没说过,你还有个兄弟!这不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吗!”
















“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沈九说,“双生子自古不详。不少地方生下来便溺毙他们,这么想,我和他只是能活,都是天大的造化。更别提出生便分离。”
















尚清华不好意思地咳了几声。
















当初他还真做过这个设定,主要原因当然是方便冰哥把妹。一对绝色双生姐妹花从小就被世人厌弃轻贱,从生于世间的那一刻就只有彼此。第一次遇见冰哥这种能够理解她们爱她们的男人,所以立刻敞开心扉跟冰哥玩了双飞,姐姐妹妹相亲相爱,然后被收入后宫。
















当初这个情节出来时,书评区还有人狂喷,说这对双生女一股子百合气息,像是一对les小姐姐借冰哥的种生孩子的。
















向天打飞机聚聚可是记仇的很,作为报复他在一个小副本里又写了一对双生女,正当大家看着暧昧不明的互动觉得又是两个后宫时,双生女摇身一变——脱下了裤子。
















原来这特么是两个女装大佬!
















评论区哀嚎一片,骂声如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创世神手下这两个小故事的加成,还是“世人厌弃唯有彼此相依”的隐藏buff,尚清华见过几对同性双胞胎都有种盖立盖气的感觉。
















思虑间沈九接过了木清芳的药单,粗略浏览了几行,以手指指着末尾几个字,“心疾、静养”,开口问道:“这是?”
















“脉滑尤弱,一息数三。心气上举,阴风火抗,累计肺腑。”木清芳慢慢说,“你……弟弟吧?底子原本不好,思虑过甚,心病伤人。要多开解他,平气静养。”
















沈九没说话,只啧了一声。
















在场几人都相当聪明,从沈九隐隐的不耐烦里看出了一丝丝的……心虚。想想便明白这些年那洛冰河估计都是沈垣在教导,结果陪伴多年的爱徒折在仙盟大会里,沈垣心病病成这样也不难理解了。
















尚清华有种错乱的滑稽感,
















为了缓解“夭寿啦一代人渣多了个双生兄弟”这种奇葩设定砸脸对他的冲击,他斗胆开口:“那个……沈师兄啊,你确实以前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对吧?”
















沈九嗯了一声。
















尚清华继续不怕死地往下说:“那你怎么知道,嗯、那个,你是他哥的?就是,长幼的?”
















沈九手里的茶杯盖停了片刻。
















所有人都觉得竹舍中的气氛凝滞了一瞬,尚清华梗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恨不得自抽脸:估摸着沈九心里也膈应这个,偏偏让他开口点破了,以沈清秋那个塞针尖小的心眼,以后还不得把自己记恨死!
















果不其然,沈九看他半晌,阴测测道:“我们兄弟二人如何,轮不到你个外人多嘴。”
















尚清华默不作声地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像一只毛茸茸的仓鼠,把自己蜷起来,瑟瑟缩缩地猫在岳清源身后。
















沈九被他戳了肺管子,好心情坏了个彻底,索性拉长了脸:“今日之事,还请诸位保密。”
















他的脾性在场几人知道得一清二楚,看他茶盏一放,就知道他要赶人了,可怜几人从穹顶殿往这儿赶,上了清静峰连口茶都没喝上,齐清萋还想说话,却已被岳清源拉住了。岳清源低声说了几句,回望坐在雕花木窗前,身形如一杆修竹的沈九,叹息般的说道:“有个兄弟也好。”
















不知道是说给沈九,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病来如山倒。沈垣这一病,安稳休养了几日才下床走动。
















他终于如他从前所愿,过上了一日三餐端到脸前的舒坦日子,然而沈垣能被特批下床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滚下山,打回牙祭再上清静峰。
















洛冰河没了之后,给师尊做饭这个活就交给了明帆,然而明帆下厨的手艺跟男主大大差了十万八千里,炒个白菜连油都不放几滴,咸味也少的很,沈垣估计他就是把白菜煮熟撒点盐就放上来了。
















吃多了白菜他看看雪白盘子里绿油油的菜叶子,再看看旁边青衣白衫的沈九,觉得自己在这么吃下去,脸色迟早跟这青菜一样绿。
















沈垣躺在床上闲的骨头发痒时就在盘算,虽然神就跟他说他病了必须忌口,不能吃油腻荤腥冷食腥物,但他怎么想都觉得沈九光复原后懒得养米虫,索性搞死自己这个猜测靠谱一点……
















被这么一搞,他更加想念洛冰河了。
















犹记得当年洛冰河还小,白白软软的像个棉花团子,十岁出头的时候害怕打雷,夜半里来敲他这个师尊的房门。清静峰不常有雨,有时洛冰河也会以恶梦为由。那一会儿沈垣隔三五天就要跟他同床共枕一遭。
















后来洛冰河的身形跟雨后春笋般的抽了条,长大的少年知羞,十四之后不再邀师尊同睡。沈垣有时还会感叹,一手养大的小孩青春期闹叛逆,不亲人了。
















他在清静峰上呆了几天,无事可做。一场大病后,沈九似乎心里有愧,又或良心发现,还是懒得跟他这个病人多计较,也没对他呼来喝去,对他一张死了丈夫的深闺寡妇脸睁只眼闭只眼,任他在竹林里对着剑冢失魂落魄长吁短叹。
















可沈九的忍耐力是有限的,而且非常有限。
















在一次清晨半梦半醒时唤了一句“冰河”之后,他被忍无可忍的沈九以代他去穹顶峰议事为名,轰下了清静峰,顺带附赠一句怒骂:“你是死了徒弟,不是死了亲哥”。
















沈垣好久没被沈九怼到脸上,以为沈九恶劣心性收敛了些,看来完全没有。叹了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灰头土脸上了穹顶殿,跟各位峰主商讨清明洒扫祭祖事宜,刚进门还没有几个人,就看见岳清源抱着一摞卷宗走来,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温声道:“是垣师弟啊。”
















沈垣:“……啊?”
















 
















沈垣全程用折扇盖着半张脸开完会的。
















几位相熟的峰主已经知道清静峰主还有个双生兄弟,偏偏沈九把他掀出来还没跟他知会一声,散会后几位知情的峰主留下,齐清萋更是站起来围着他转了几圈,口里啧啧有声:“看不出,看不出啊。穿好衣服之后更像了,太像了,比照镜子都像。”
















沈垣觉得自己变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人打着转参观,想想虽然是沈九要求的,但是当了这么多年冒牌峰主,总有骗人感情的嫌疑,甚是理亏。面色中不由带上尴尬。
















还是岳清源老好人,赶紧给他解围:“好了好了。”
















沈垣咳嗽几声掩饰自己的窘迫,岳清源整理了清明时的用物单子,递给他:“这些年清秋师弟麻烦垣师弟照顾了。他脾气不好,师弟多担待着。”
















他的语气很是温柔,念着清秋师弟二字时,甚至带着不易觉察的纵容。沈垣以前觉得岳清源身上总有老父亲的感觉,当时还被自己的想法雷得绝倒,现在看看这个语气,活脱脱得就是把娇蛮女儿托付给受气包女婿的老父:她脾气不好,你多让着她。
















至于改?改是不可能改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沈垣被自己的想法差点逗笑,面上还是一派正经:“掌门说笑了。九哥他心是好的,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对的。除了把自己辛苦拉扯大的好苗子踹到无间深渊里,到如今他还真没做过太大的坏事。至于这个还可以用仙魔不两立搪塞一下,应该吧。
















沈垣觉得不太对,他不该给一个反派说好话,可是就是这好话说起来这么流畅,甚至还有点肉麻,颇有几分前世洗地狗的风姿。
















听了他这话柳清歌和齐清萋抽了抽嘴角,似乎想要翻白眼,生生忍住了。
















小说里主角自带减智光环,半径内降低所有反派的智商。大概沈九身上也有,所以自己才会不由自主地给他说话……
















好容易才被几人当个稀罕物围观完,沈垣抱着怀里揣着几张单子下了穹顶峰。正当他溜溜达达地往清静峰的方向走时,忽的草丛一阵悉索作响,从杂草丛生的小路尽头忽然钻出个人来,正是尚清华。
















他明显已等了很久,肩上粘着些雪白细小的花,沈垣被他拦住,正有些惊疑不定,印象中他和尚清华不熟。他和尚清华面面相觑,对视了好一会儿,后者才以手指他,小声说:“……我王境泽就是饿死!”
















沈垣如遭雷击。
















他嘴唇哆嗦着,接了下一句话:“死外面,跳下去!也不会吃你一点东西!”
















两人像耄耋老人,颤颤巍巍的看着彼此,许久才同时发出险些喜极而泣的声音:
















“真香——!”
















 
















“大兄弟,咋过来的?”
















“别提了,说什么时空乱流,系统险些带着我坠机了,嘱咐我记得及时搞事情就沉睡去了,这才醒来没几天。”
















“然后你就成了沈清秋的‘弟弟’?我写的时候可没这设定。”
















“别提了,我本来想远离主角下山卖艺的,结果卖了没半个月就被九哥……沈清秋看见了。脸还好解释,身上的伤就太麻烦了,就扯个镜面双子的设定,反正糊弄过去了。都六年半多了,弟弟就弟弟吧。你那边呢?”
















“哎,别提了,随机分配角色分配到炮灰,成天被人当狗使唤,呼来喝去的。你上山记得跟你哥说说,清静峰回回采购那么多书,光从山脚运上来都能累死牛了。”
















两个同乡了解了情况之后对面垂泪,互相比惨。别人家穿越都是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他们俩过来基本过着被欺压的农奴生活。沈垣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尚清华的最后结局是被漠北利用完了随手宰掉,这个角色存在感实在太稀薄,难怪他不记得。
















不过自己也好不了多少,一旦冰哥从无间深渊底下杀上来,自己也要死!
















两人面对无言,各自长吁短叹。沈垣看见面前这个各种意义上的“创世神”,忽然灵光一闪,道:“你还记得不记得你设定过一种一千年出世一次的植物?”
















 
















两人确认了同乡的身份,顺带商讨完如何种蘑菇苟且偷生。沈垣想走时,却被尚清华拉住了。
















尚清华脸色古怪,吞吞吐吐一阵:“有些事必须告诉你,是关于你哥沈清秋的。”
















沈垣心头一紧,直觉尚清华嘴里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说不定是什么乌七八糟的恐怖设定!
















尚清华继续说:“当时沈清秋把洛……嗯,推下去的时候,台词特别短。我没听清多少,反正没按原书说。”
















“那他说了什么?”
















“大逆不道,龌龊心思,我就听清了这两个,反正不是好话。”尚清华说。
















沈垣也有些疑惑,按道理说沈清秋当时的台词可足足水了一章,大意无外乎洛冰河是个魔族孽障,将来必定为祸苍生生灵涂炭,之类的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然后一巴掌将洛冰河推到深渊里去练级了。这个大逆不道,到底是指的什么?
















他想来想去,脑子里只有青阳般的温煦的洛冰河,身似青竹的少年,小媳妇一样端着一碗粥,一声师尊喊得就像那碗粥一样又甜又稠,让他现在想想还是忍不住心酸。
















人非草木,人到底不是草木,怎会如此无情。
















沈垣不置一言,回了清静峰。
















他寻了一张藤椅坐下,目光落在花窗外的几枝翠绿青藤上。如黛青山绵延,薄雾弥漫,刚刚落了一场蛛网般绵软缠绵的雨,湿淋淋的春雨浸透了灰黑色的青砖,从边角缝隙间沁出点点幽幽的碧色。
















他心烦意乱,拿起书本,还未翻过两页,从泛了黄的线状古本里掉出一枝干花,一朵素白山茶。小心翼翼的藏在书页深处,用丝带系过,在书本上残留了一隅花香,清静峰上谁能有这幅情态,沈垣连想都不必多想。
















初春的阳光又穿过竹舍的窗,细碎的竹叶又被午后的风撩动,映在雪白墙上有了花的影子。
















清静峰上的弟子似乎永远那么多,少女的裙摆和少年的衣襟上沾染着馥郁的竹香,他们的发如琴弦,成群结队走过时就像雪白的云,可再无一个白衣如鹤的少年。
















沈九刚给弟子们上完早课,进了门便看见沈垣,一张素净寂然如月光的脸,在熏熏然升腾的清烟里模糊了五官,他兀自沉浸在回忆里,许久才发现沈九已坐在他身旁。
















沈九如鹤,他便像鹿。
















他坦然、温和又平静,漠然的隐在偏远的群山之中,与云朵般的飞鸟为邻。遥望落满南山的雪白山茶岁岁盛开垂败,目睹漫山遍野的繁花热烈的朝生与暮死,任雾色弥漫,春满人间。他始终静默又温润,像一枝山茶,一方湖泊,岁月的锋刃和雕琢,总在他身上带着别样诗意的仁慈,或怜悯。
















“哥。”最终还是沈垣先开了口,合着雨声,声若淬玉,“尚清华都跟我说了……你当时,跟洛冰河说了什么?”
















沈九听他这么问,忽然心情坏起来,不耐地回答:“我能对一个魔族孽障说什么?我嫌他恶心,叫他滚,去死都行,别再回来,还能有什么?”
















沈垣没有立刻回应,沉默一阵,直到风铃被吹响,清脆的碰撞声将他惊醒。他低下头,眉目和沈九隔着一层花影:“九哥,明天我下山几天。”
















 
















沈九有时候很想磨出沈垣的脾气。
















如果他能硬气一些,不对洛冰河心软,也不会洛冰河十二三还陪他睡,被他训过几句时答应得好,可半夜里心一软被那小畜生牵着鼻子走。沈九看他不惯看了许多年,心里有气,对沈垣软塌塌的年糕脾气也没辙。
















他知自己干的事不厚道,洛冰河是个祸害,可也被沈垣放在手心里疼了六载春秋。倏忽间让他知道血亲兄长杀了最心爱的弟子,就算他心性再好,也难免有气。纠结半日,终究难过。
















不是个木人,能发怒置气说明底线犹存,这样也好。沈九喝了一口茶,慢慢想道。
















可……
















算了,能有脾气,如此便好。













【冰秋/微七九/九&垣亲情向】《两个清静峰峰主的日常》(8)

温酒祭风尘:

银尾狐:



倚鹤寒鸦:







沈九冷然跟眼前状若疯癫的少年对视。
















洛冰河的瞳孔赤红如旭日,空洞明亮,又如一面镜子。倒映着沈九的脸孔——和沈垣一模一样的、沈清秋的脸。
















他神思恍惚,仍认得那是他的师尊,自年少时便仰慕又变为爱慕的人。
















他被漠北点破了血统,仿佛将滚烫的水银灌进脑子里,炽烈的温度烧得他眼前一片火烫。
















混混沌沌中,又恢复了一点意识,洛冰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好像信徒触碰他的神明似得,指尖都颤抖。他的眼底蕴着一腔热泪,像个被遗弃的小奶狗:“师尊,师尊……?”
















他的姿态那样胆怯可怜,像六年前思念亡母钻到沈垣怀里的小孩,哀声低泣就要沈垣陪伴他睡去。可自他的额头,见此延伸出无数诡谲纹路,明明灭灭,狰狞更似恶鬼。
















现在恶鬼可怜巴巴地想要拽老师的衣角,怪诞的像一幕滑稽戏。
















如果是沈垣,此刻定会走上前安抚他。沈九心想。
















可此刻站在眼前的是沈九,他冷冷地避过了,拂开他的手,连衣角都不让他碰,好像他是个脏东西,沾上就叫他嫌恶万分。
















洛冰河没有几分清明,仍发觉他的厌弃,顿时更加惶恐不安,颤声唤道:“师尊?……”
































沈九面上不显,心思转得飞快。
















眼下是仙盟大会,四方聚集。如果暴露一个天魔血系,只要显现在别人眼前,瞬间就会成为半个修真界的焦点。将洛冰河交出去,赶巧四大派都在现场,随便弄个四派连审,一个仙魔不两立的名头,就能要洛冰河的命。
















而且仙盟大会还出了事故,有人将魔物引进了会场,造成年轻一辈的死伤惨重。引导好这股舆论势头,杀了洛冰河再简单不过。但魔物是不是洛冰河引进来的?就凭他有天魔血统,不是也是。
















这个罪名一扣,沈垣那边也有交代。
















——险些将无数大小门派的优秀弟子残杀殆尽的魔族孽障,沈垣还要保吗?
















以沈垣又蠢又软弱,目光还无比短浅的性子,肯定要跟他说什么:冰河不是这样的人。
















洛冰河不是这样的人还是什么样的人?不知廉耻,狼子野心,对授业之师心生觊觎,下作至极。
















奈何沈垣看不出来,沈九亦不打算挑明。他是只软塌塌的兔子,垂着一双长耳啃草,偶尔叫两声,还觉得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吃着草。
















关于他这爱徒的桩桩件件,沈九都不会掰开揉碎地跟他讲,随他自己困惑万端,琢磨品味。若脑子转不过弯来对沈九心生怨怼,那就任他埋怨去。沈九不多言,他从不在意旁人目光。
















九哥对他仁至义尽,他沈垣还想如何?左右不过一个魔族孽障。
















沈九漠然应了洛冰河:“我不是你师尊。”
















洛冰河如遭雷击,骤然清醒,却仿佛活着落入了地狱。他的身形晃了晃,抬头看着沈九,一双少年的眼睛如深潭,澄澈深邃,揉进了一池洒然星光。他嗫嚅着想说什么,无外乎辩解,沈九懒得听,抢在他之前说:“住口。”
















“可是……可是,师尊你说过……”洛冰河妄图后退,可背后便是万丈深渊,脚底仿佛踩着岩浆,惊人的炽热温度裹挟着死物的哀嚎向上翻滚,灼烧洛冰河的脚踝和脊梁。
















那是沈垣说过。他说这话的时候沈九就躺在一面墙之后,听的腮帮子发酸。沈垣错以为他睡着了,说起话来大言不惭,讲大道理沈九都替他脸红,实际上他自己还不是靠沈九护着。
















沈九不能想沈垣,一想便不由回忆起多年来沈垣对洛冰河的温柔以待,越想越是恨。洛冰河不提还好,一提就像一桶油浇在火炭上,瞬间就烧的沈九脑子里一片滚烫。
















他袖风一展,瞬间修雅剑出了鞘,锋利剑尖抵着洛冰河的喉咙,将眼前绝望的少年逼退,他压抑着不知来处的怒气和怨恨,沉声道:“我不曾跟魔族孽障说过什么。”
















洛冰河眼眶发红,声音干涩:“可是……师尊你说过的。”
















他说过又如何?
















今时不除你,等着日后看你引诱沈垣铸下大错,到时再来懊悔?
















“魔气如此深厚,修习魔族术法多年了吧?”沈九平静和他对视,“连你师尊都瞒着,洛冰河,你这孽障,很好。”
















洛冰河似是哑口无言,被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片刻后膝盖一曲,竟是跪在沈九面前。沈九不扶他,任他跪,只是修雅剑随之下移,然后微微侧过,以剑刃贴着洛冰河颈侧。
















他还想再说,沈九却前倾身子,叫洛冰河抬头,片刻后竟是笑了:“你这罔顾人伦、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的家伙,真以为我不懂你那点龌龊心思?”
















言罢他收了剑,转而一掌击在洛冰河心口上。
































就在洛冰河坠下深渊时,清静峰上犹在病中昏沉欲睡的沈垣,忽的听见一声几分熟悉的轻响,随机是不带感情起伏的系统音:
















【本次充能已完毕,休眠状态已停用,启用标准模式。】
















【恭喜!贵方“沈清秋”及时完成任务“传奇开启:深渊之上的仇恨与反目,洛冰河的坠落与新生”。奖励主角爽度10000,休眠时累计爽度正在计算中。】
















【正在安装更新包,欢迎贵方使用新版系统1.1.2】
















沈垣一下就清醒了,他从床上做起来,叫了一声:“哥!”
















可没人回应他,竹舍中空空荡荡,晚风裹挟着远方的花香,星光澄澈如一盅清酒。丝绒般柔软的天幕里,偶尔飘来竹叶摩挲的飒飒风音,他披衣下了床,目光所及之处,唯有黛色青山,一轮皎洁明月高悬,几绰流云如精致的蕾丝缀在洒然月光里。
















忽的一阵寒风吹过,遥远的竹音重又响起。花朵蓬草如麦浪渐次倒伏,像岁月的锋刃,一往无回。
































无间深渊燃烧的烈火和硫磺扑面而来,血色的光影交错摇晃,衬得沈九狰狞如鬼魅。炽烈的温度让他的眼底片刻混沌,忽而复了清明,他觉得眼前景象如此熟悉,叫他无端想起更多,正是他火烧了秋家时。
















沈九看着自己举起的手掌,充愣了一会儿。他本想直接杀了洛冰河,只在出剑时起了一瞬怜悯。
















那一刻他没想洛冰河的命,他盼洛冰河去死盼了许多年。他想的是还在病中的沈垣,若他知道爱徒折在仙盟大会里,不知会如何伤心。只一个刹那的关切,就让他反手收剑用掌,反倒留了那畜生一线生机。
















他以为自己不会在意这些,果然离开秋家太久。
















……真是妇人之仁。算了……他也算是用沈垣的名头跟他说话,但凡洛冰河活下来后还有一丝廉耻,都不会再来找他。若他真还来纠缠,大不了修雅伺候。
















沈九在深渊之前矗立片刻,忽而瞥见散落在地上的几段长剑碎片,正是那柄正阳。当年洛冰河从万剑锋上拔出它时,沈垣暗自欣喜又高兴,偏偏知道他不喜洛冰河,在他前面强装平淡。可沈九看过多少人,也懒于撕他一张面皮,只自顾自撇嘴,说他是个傻子。
















……不知他会如何伤心。
















他停了一会儿,蹲下身子慢慢捡拾正阳碎片,准备包好了带回去。毕竟还是沈垣的徒弟,总要给他交代,剑断人亡也正好让他死心。
















走神时突然指尖一痛,叫沈九皱了眉头。是破碎的剑刃划开手指,留下一道小而浅的伤口,殷红的血珠沁出来,顺着手指低落,融化在被大量魔气污染的土地里。
































此次仙盟大会成了历年上死伤最惨重的一次。
















最令人叹惋莫过于榜首清静峰峰首爱徒,为掩护一众师兄弟撤退不幸身死。一代少年天骄,就此陨落在魔族手里,如何不让人心痛。
















传闻沈清秋痛失爱徒,心伤不已。有清静峰弟子看见师尊半日立于竹林间,失魂落魄。待师尊走后再看,一方小小孤坟立在幽篁里,碑上无字,仅有几朵雪白的花朵摇曳,苍翠的碧色似水墨,一笔笔绵延无常。
















流言如风,在偌大江湖上叵测的转了几转,传于俗人之口,只做笑谈。又过了半月,终于失了热气,像一颗石子落进深潭里,几丝涟漪都转作平静。
































那日沈九参加大会回来,将一个布包扔进沈垣怀里。
















随着正阳碎片而来的,还有洛冰河的死讯:魔族孽障私放魔族进入仙盟大会,造成重大伤亡。迫于苍穹山的名声,已将洛冰河就地正法,对外宣称混乱时折在魔族手里。
















沈垣即使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明白剧情怎么发展。可听到沈九一番鬼扯,还是摸着已经支离破碎的正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九哥,你能不能认真骗我……
















扯呢,无间深渊之前的洛冰河就是个咩咩叫的绵羊,估计思想觉悟比沈九还高,怎么可能干得出引诱魔物伤人这种事来!
















但他不能说,只能憋着,好久才吐出一句:冰河不是这种人。
















他说这话时沈九正靠在窗边喝茶,话音刚落他似乎是翻了个白眼,但仔细看去,高雅的清静峰主并未露出这般不端庄的神色,沈垣只当自己看错,兀自对着手里的断剑长吁短叹,心塞太平洋。
















沈九还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好吧这个比喻不太对。
















自己辛辛苦苦刷了六年多的好感,被沈九一巴掌从亲近拍到仇恨。他好不容易把命运这东西掰到正道上去,眼看着就要打出谁都没死的大团圆结局,结果一天不看着沈九就给他打歪了!
















……好吧他也不能恨是吧,毕竟这个任务时必须由“沈清秋”执行的,系统苏醒时他还顺口问了,如果自己没把他踹下去咋办?系统告诉他那就直接把他送回原世界。所以他们俩都能算沈清秋,即使那时是沈垣站在深渊上面,也要把男主聚聚兼关门弟子踹到深渊里头。
















这就是命运,没得辩。
















现在脏活累活都由沈九做了,还间接救了他的命,自己还能抱怨啥?
















横竖还有五年多,大不了到时候带着沈九亡命天涯。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呃,自己对沈九好像是个米虫兼拖后腿的,这个先不算。
















沈垣总觉得自己几年后面对彻底黑化之后的洛冰河,差不多应该是这样:
































沈垣觉得问题不大。
















沈垣A了上去。
















沈垣打出了GG。
































……所以说还是要靠着沈九护。可原著里洛冰河撕沈九的手脚跟撕纸似得,只怕到时候沈九还真不顶什么用!至于黑的六亲不认的冰哥还认不认自己的师徒感情,沈垣掐指一算,感觉有点不靠谱,血海深仇哪有那么容易罢休,他真不会迁怒自己顺道把自己一并撕了吗?
















沈垣越想越觉得心塞,越想越觉得无望。沈九踹人踹的爽,自己还要想法子给他擦屁股。
















也许是他的表情太难过,沈九突然间也有点良心不安。后者低微叹了一声,走过来摸摸他的头,表情像在摸自家的傻狗:“没了徒弟,再收便是。”
















沈垣还在发烧,意识昏沉,实在没力气反驳他,只能有气无力地躺回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可记忆中仍是那身形修长的少年,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衣,背靠瓦蓝如洗的青空。发冠戴得端正,睫毛纤长,被烟雨和书卷气浸得透彻的少年剑客,温润好似一块美玉被湿淋淋的握在手中。
















别想了,有什么用。再见面就是血仇,他要杀沈九,那只能死磕到底。
































温冷的风吹拂鬓角的发,隐约夹杂着熟悉的竹香,花影婆娑,细碎的光屑晃动。沈垣朦胧之间仿佛醒着,又仿佛沉在秋日平静的深潭中。眼前一幕幕记忆的老旧剪影,全是那温如初阳如白桦的少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养了六年的孩子折在深渊里,再也回不来,回来的也不是那个温柔的洛冰河。即便沈垣熟谙剧情,也无法不难过。
















别想了。
































心病伤身,加上受凉,沈垣病的更厉害了。
















与此同时,苍穹山十二峰峰首开了个短会,一共到齐了十一个人,只有清静峰峰主没来。
















看人都到了,岳清源咳了一声,道:“诸位最近,有没有觉得清秋师弟变了许多?”
















众人彼此对视,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是齐清萋先说:“是不是爱徒没了,刺激太大?”
















尚清华心道扯淡。沈清秋把洛冰河踹到深渊下头去时他可围观了全程,不见沈清秋有什么特别痛苦悲伤的表情,反倒是踹完了还差点笑出声。
















虽然六年来洛冰河成了清静峰首徒,剧情像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歪得实在厉害,但好在大事上还是没偏差。
















不然他这个看过剧本势力还咋安心地活。
















柳清歌没说话,抱着乘鸾坐在一旁,提到沈清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众人知道沈清秋这段日子性情大变,连跟柳清歌说话都阴阳怪气的,柳清歌吃了一肚子暗气又寻不到理由,心情正不好,连带着百战峰弟子挨揍次数都变多了。
















万剑锋峰主当久了技术宅,不太清楚情况:“传闻大会之后,沈师兄就失魂落魄的。”
















“岂止,感觉他心情一直不好。说话……总是很怪。”
















“上次柳师兄去清静峰他都不给好脸色,以前可不是这样。”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好一会儿,最后齐清萋嘶了一声:“会不会是刺激大了,然后他想起来了?”
















峰主们面面相觑,同时想起六年前沈清秋也是这样性情大变过,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然而既不是夺舍也没有鬼气,好像跟邪法也无关。加上沈清秋转了性子之后更温软好说话,除了岳清源忧心忡忡,其他人倒是乐见其成。
















当年他们也像这样秘密开过一个短会,得出结论是清静峰主可能失忆了,然后就散会各回各家去了。
















难不成真的是这样,刺激太大,以前失忆的部分想起来了?
















众人越想越纠结,得不出什么结论服众,只好匆匆散会。会后木清芳还没走几步出门,就被岳清源拦住了,两人谁都没说话,彼此交换了延伸,木清芳拿起药箱,心照不宣的和岳清源结伴往清静峰去,刚到山脚下,好几个人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柳清歌木清芳尚清华齐清萋岳清源,齐活了。
















五个人谁都没开口,气氛实在诡异又滑稽。尤其是中间夹着一个尚清华,他本不想来,但沈清秋的爱徒过世时,他是唯二的目击者。
















好吧也不算目击,就是恰巧被魔族揍昏在现场,然后被沈清秋像提垃圾一样一脸嫌弃的顺手打包带回来而已。柳清歌想着尚清华也许误打误撞知道点沈清秋的心结,就半强迫的把他也带着了。
















尚清华不想掺和男主大大跟他师尊的爱恨情仇,无奈形式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众人埋头上山,半路上正撞见沈清秋的大徒弟明帆,明帆赶路匆匆忙忙,一头是汗。一见到跟在几人身后的木清芳,登时喜笑颜开,上来给几位峰主行礼:“木师叔来的正巧,师尊刚要我去请您上清静峰。”
















木清芳是个老好人,温声问道:“沈师兄这几日身体可好?”
















明帆暗自嘀咕说怎么不好。上早课因为几个弟子迟到把人家说哭,没背典籍的通通罚抄十遍起步,好的不能再好了,但是嘴上还是要留点话头:“师尊近日心情有些差。”
















话说到这,几人都没追问。再问就是揭人疮疤。
















至于为什么心情差,当然是因为爱徒身陨。
















几人在万般诡谲的沉默中上了山,到了清静峰竹舍,一眼便看见沈清秋站在门前,身如修竹。浅色瞳孔倒映着青灰的天,树影摇曳,破碎精致。天幕垂落,水波荡漾,一池细碎宁静的微光,低沉的虫鸣与桨声。
















他又变回了那个刚继承峰主职位的沈清秋。舍了穿了几年的简单衣物,从头到脚全是考究和繁复,环佩叮当,样样不落。
















“木师弟来了,进来吧。”沈九没有多余的惊讶,眼神平淡。
















岳清源还没进门,就闻见了空气中逸散的药味,忍不住问:“清秋师弟,你病了?”
















“不是我。”沈九回应。
















他连茶都没倒,径自引着几人进了门,进了竹舍内室,床幔层叠,隐隐有一道人影趴在床上。沈九引着木清芳坐下,然后轻飘飘的掀开了床帘,露出里面病得神智昏沉的人来。
















众人如遭雷击。
















唯有沈九老神在在,对几人脸上不约而同的见了鬼的神色视而不见,许久,露出个似是而非的浅淡笑意:“劳烦木师弟了。”













【冰秋/微七九】《两个清静峰峰主的日常》(4)

     


温酒祭风尘:

柳家老二:



太太好高产喔mua╰(*´︶`*)╯




鹤骨眠秋:







沈垣看着空荡竹舍,长叹一声。








本来应该成为清静峰峰主,男主他师尊的人,是沈垣。








由系统干涉,沈垣成为终点文学网上著名种马文中的一代人渣反派,然而跳跃世界时系统出了问题,直接坠机。不仅时间点没合上,还没能成功夺舍。办砸了事情的系统捏着鼻子,给沈垣复制了沈清秋的身体修为,叮嘱他及时走剧情,然后就能源消耗过度沉睡去了。








沈垣上辈子是个宅男兼富二代,怕死得很,合计半晌,决心远离苍穹山这个斗争中心,快乐地种一辈子地。谁叫他有跟沈清秋一模一样的脸,冰哥要是喜怒无常起来,对着他那张脸迁怒一下,光一下就够他受的。








虽然半路出家,好歹是金丹修为,只要不惹事,低调活下去没问题。于是他就买了个二胡,开始了自己沿街卖艺靠脸吃饭的异世界生涯。








人算不如天算。卖艺还没卖半个月,他就被沈九抢回了清静峰。








开始时,沈垣对沈九不仅没有好感,还有点怕他。按照小说描写,沈清秋就是个无恶不作、鼠目寸光的下流小人,沈垣自问一介混吃等死的普通宅男,论耍心眼怎么耍的过沈清秋,怕是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而且他还很心虚,当年沈清秋求阉楼那么高,其中也有他不可磨灭的一份贡献。








沈清秋结局之凄惨,在整部小说里都排的上号。沈垣偶尔被他怼,却那么能忍。主要是每每憋不住了,就想起沈九日后下场如何,于是就在心底劝自己,他没几年好活了,让他临死前过得爽快一点,就当对重症病人的临终关怀。








可是临终关怀了半年多,渐渐他又不忍心。甚至还生出极其诡异的想法,也许沈九也没有那么坏。








尽管没把他当亲兄弟,经常给他冷脸,让他干活,不舒服了还要刺几句。但是给吃给喝,住好穿好。仔细想想,他也许并非不会对人好,只是拧得很,好像真心待人是件分外羞耻的事,说也说不得,一提还生气。








约莫是自己来的时间太早,沈九还没有成为原著里的恶人。还没做尽坏事的沈九,也就是脾气不好,而非无可救药。








沈垣觉得自己真是圣母到家,给一口饭吃就能觉得人家本质不坏,奈何自己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很有人道主义关怀,现在告诉他眼前活生生的人要受人彘之刑,挣扎痛苦好几个月才死,沈垣作为社会主义三好青年,自然是觉得太残忍。








他便如沈九所说,“吃饱了撑得到处发善心”,背着沈九,偷偷准备了个计划。








后来花月城沈清秋被关进幻花水牢,历数几大罪状,最作死的地方主要有:①虐待幼年男主②猥亵女徒弟③忘恩负义火烧秋家④害死柳清歌。








至于岳清源,这个不算,如果沈清秋没被关进水牢里,岳清源也不会赴约。上面这四个算因,岳清源被连累算果。








沈垣沉思许久,在宣纸上写下应对策略:








如果能假扮沈清秋,尽量让宁婴婴走远一点,搞个历练什么的,反正不要让她在沈九眼前晃悠,省得倒是沈九碰碰他都要被男主砍胳臂。








这个应该没问题,自从有自己打掩护,沈九下山逛窑子的次数多了,对眼前这个还没发育开的平胸小姑娘反而没那么热衷。








百战峰峰主柳清歌,能打。原著评论区有人分析,柳清歌如果活着,应该能跟冰哥正面刚。这条大粗腿能抱就抱,不能抱拉倒。想法子别让沈九去灵犀洞闭关,如果救不下柳清歌,至少别让沈九和他的死有联系。








背叛秋家这个没得洗了,那就别让沈九去那花月城。大不了自己代他去。








最后,冰哥的大腿一定要抱好!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哪怕他要上天都要给他带天上去!








命(ju)运(qing)仍在,洛冰河注定要被沈清秋拍下无间深渊,但说不定心里念着沈清秋当牛做马一样伺候他,一时良心发现,日行一善,放了他和沈九一马呢?








唯一的破绽就是沈九可不会对这个小徒弟好,那没办法,只好自己亲自上了。








反正自己也是“沈清秋”,应该没那么容易被看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无奈美滋滋地刚准备实施,现实立刻给了他当头一棒。他被罚禁闭,沈九自觉丢了脸面,心情异常差劲,洛冰河拜师第一天,便是一杯滚热的敬师茶迎头浇下。








得了,最糟糕的开头。








自己找不到理由让沈九优待洛冰河,整日在竹舍里急得团团转,等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好不容易被沈九解了禁足,洛冰河已经在柴房里睡了半个月。








沈垣心说我命休矣!让男主大大跪柴房,十八条腿都不够砍的!








可经了这一遭,他不敢再轻举妄动,怕自己毫无理由的对这刚进门的小徒弟好,再招来沈清秋发癫的流言,沈九丢一回人。以沈九的性子,洛冰河绝对会被迁怒。








这种结果才最糟糕,沈垣不是沈清秋,清静峰是沈九说了算。他只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米虫,如果沈九铁了心要对洛冰河不好,自己又拦不住——欢声笑语中打出GG。








这事自己做得不对,难怪沈九发怒。试想若自家兄弟姊妹为了个外人作践自己,他怕是也要气急攻心怒不可遏——可他不得不做。
















沈九沉在一片黑暗中。








他觉得热,好像被人捆好了架在火上活烤,一身滚烫。经脉中仿佛滚动着一把钢针,顺着血管流淌,从头到脚全是细密刺痛。意识恍惚间有人掰开了他的嘴,让他将一颗药丸吞下去。








千草峰的好药入口即化,在喉头化为一股微冷的水流落进腹中,中和体内快要烧起来的热量,让他神智渐渐清醒。








他睁开眼,看见沈垣坐在床前,捉着他的手腕,源源不断地往他体内输送灵力。他的身体似乎碎成了千万片,沈垣便用灵力化为极细的丝线慢慢拼合,倒像缝补一件破烂衣裳。








沈九动弹不得,内视身体经络,霎时间惊怒交加。








脉络淤塞,一身金丹修为,全化作心魔戾气,细细密密的填在肌肉腠理之间。动一动便是挖肉剔骨,痛的沈九身上冷汗层层,将身下床单津了个湿透。








可沈九竟不顾疼痛,强运灵力,一拳砸在沈垣胸口上。沈垣正在给他输送灵力缓解疼痛,没有防备,亦无灵力护身,生受这一拳,后退好几步才生生定住,口角溢血,脸色发白,哑声唤道:九哥!








沈九气得眼眶通红。体内痛如刀割凌迟,多年修为一朝丧尽,他无法冷静,开口断断续续,满是仇恨怒意:沈垣!你敢杀我,七哥越不会放过你!








沈垣用袖子蹭掉嘴角血丝,莫名其妙:谁要杀你了?








事到如今还装傻!沈九冷笑,你是想我死,好替了我当清静峰主!








沈垣听了这话,眼神飘忽诡异,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傻子:我要杀你,还给你输什么灵力?








沈九刚刚骤然运力,络脉中一股邪风似乎找到了出口,热度稍稍消减退,被烧的发昏的理智回笼,明白自己糊涂。沈垣看他神色,就知道他想得清楚,可惜要他认错比登天还难,便赶紧给他个台阶下:九哥,念清心咒。我去找岳掌门。








他拔腿想走,沈九赶紧喝住:你敢去!








九哥,躺下,你身体要紧,这时候就别跟岳掌门斗气。沈垣给他捂好被子,软着声音安慰他。








沈九虽然脾气不好,却也是实打实的清静峰主,博览群书,知道眼下病症缘由是真气逆行,没个一两年化解不去。可自己真如一介废人躺在床上数年,要人看尽了自己的狼狈样子,就是杀了他也不会比这更让他难受。尤其是还被岳清源和柳清歌看到,光是想想,他便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吃了十斤八斤炮仗,心里劈了啪啦的全是火。








沈九抓着他的手,沉声说:不行,绝不能让他们知道。








他思索片刻,下了极大决心,望向身边那个刚才还被他怀疑要顶替他的人:过来,你来当“沈清秋”。
















沈垣觉得这就是命。








系统要他到这个世界来,是要他成为男主的师尊,兢兢业业把男主养大,然后一掌打到悬崖低下去。








结果系统出了错误,他没能成为沈清秋。沈九活得好好的,那就没他什么事。他落下这颗心刚准备混吃等死,颐养天年,突然duang的一声,他就成为了沈清秋。








沈垣觉得这约莫就是命(ju)运(qing)的不可抗力。








难道自己命里就是要得罪男主,然后被男主百般折磨之后惨死?这么想着,他打了个哆嗦。不过想想折腾洛冰河还有沈九一份,天堂地狱一起走,好歹有个伴,顿感安慰。








运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真是越来越纯熟了。沈垣穿上青袍,拿好扇子,吸了口气端起冷漠架子,看着铜镜中霜雪似的清静峰主兼一代人渣,泪洒心田。








偏偏沈九这货还在一旁指手画脚,一会儿不够清冷孤傲,一会儿从容大气。话里话外,就是自己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不能时时刻刻展现清静峰的腹有诗书气自华,可怜自己帮沈九顶包干事,还要被他上下嫌弃一番。








纠正完外在形象,沈九就坐下来跟沈垣约法三章:








1.不许做有损于“沈清秋”形象的事








2.不许借机独揽大权








3.不许跟岳清源亲近








沈垣坐在床边裁纸片,拿着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听他的话才抬头:第一个和第三个有区别?








平时沈清秋就是对岳清源爱答不理,几句不和就分道扬镳。有时候他非常疑惑,岳清源一个敬业爱家的三好掌门,对沈清秋这个师弟也算仁至义尽,这么久了连块石头都捂热乎了,怎么沈九就是不肯给他好脸?








你又不懂。沈九被输了灵力,一身刺痛缓解了,心情正好,老神在在地敷衍他。








沈垣忽然想逗他,笑道:你不怕我顶替你的身份?








沈九微微一笑,一张笑脸如蛇蝎:你若杀我,不消一刻,前因后果就在岳清源桌上。若有胆便来。








沈垣一缩脖子。想想也是,他不过是个半桶水咣当的货,沈九确实名副其实的清静峰主,有点底牌手段也不意外。








他觉得沈九真是难以理解。平时给岳清源冷脸,见一眼气能不顺几天,灵气倒流也不想让岳清源知道。可真若有性命之威,他依仗的居然还是这个冷眼以待的掌门。难道这就是系统所说的填坑项目。








但他不敢问,问了多半也只被沈九冷嘲热讽,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百思不得其解,那就不思了。








但是作为穿越人士,总不能老这样被原住民欺压。穿越半年多,沈垣总算捡回一丢丢穿越者的尊严,当下他挺直了腰杆,蓄起三分底气,跟沈九说:那九哥,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








沈垣想了片刻,软了:对那孩子好点。








“那孩子”指的是谁,沈垣和沈九两人心如明镜。








沈九看他的眼神再一次变得万分诡异,他看着沈垣那张跟自己分毫不差的脸,许久才冷道:你要告诉我,他是你私生子?








沈垣一口气噎在喉咙里,险些没喘上来,半晌才讪讪道:九哥,瞎说什么呢。








沈九露出的表情,仿若在看一个脑子被驴踢过,还上赶着继续给踢的傻逼。一个背着金山银山,非要去强盗窝里转悠的弱智。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沈垣手上的纸片,疑惑地问:你在做什么?








沈垣刚巧把手里纸片画完,长舒一口气,他将一堆纸片叠起来,放在沈九面前的小桌上。铺开了,沈九看见长方形纸片上画了几道图案,再抬头,正对着沈垣一张笑意盈盈的脸。那双眼里有金樽玉露,万千流风,明亮如山泉。他若一首短诗,平仄韵律里全是深情,全是岁月的雾霭和熹光。








沈九忽的心头一跳。但听他说:九哥,这叫扑克。













【冰秋/微七九】《两个清静峰峰主的日常》(1)

   


温酒祭风尘:

画楼:



疯狂安利这个作者!书画双修!写得一手好文画得一手好画
【我可能要卸载lof一个月以上,担心没人投喂作者给这篇养死了,各位萌冰秋的朋友走过路过瞧一瞧看一看包你不吃亏啊!】
【warning:即使你觉得九垣或者其他非冰秋的互动很萌,也不要到作者文下说,说亲情友情还行,千万千万不要拆CP啊!很失礼的!】




鹤骨眠秋:







*cp:冰秋。冰妹X沈垣




*沈垣沈九双子设定




*沈九不慎走火入魔功力全失,不得已之下把沈垣推上去顶包




*设定这么多,我只想听沈垣喊沈九“九哥”




*没捉虫





修仙大道,本就是逆天而行,前途多舛,生死无常,也是命该如此。




沈九自觉天性凉薄,也从不掩饰。他自己不高兴,看着别人兴高采烈,非要上去戳人痛脚一番才好。师弟师妹背后讥他像蛇,黏糊冰冷,盘在人旁边,平时漠然不动,冷不丁地咬人一口,痛得人上蹿下跳好一阵才行。




沈九其实也很想辩解,他高兴时也很大度。可是岳清源总在眼前晃来晃去,让他就想起在秋家度过的狼狈岁月,像个傻子一样等着离去的少年回来履行承诺。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义气给了个孬货,所以他一看见那张脸就泛恶心。心情不好,就非常想要骂人。




罢了,蛇就蛇吧。蛇也很好,蛇从不披着人皮。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蛇,会远远避开他。如果大家都能自觉理“沈清秋”这种东西远一点,这样他就咬不了人,也害不了谁。




这命途里的苦楚和心酸,如同一个秋字,入了他的名字,也牢牢黏附在他的脸颊与骨髓上,要跟他一生。似黥面火烙,永不褪去。




遥望过去,一桩桩灾祸苦难,全都怨不得谁。只能感叹命运翻覆,天意缺憾。一把大火烧了他的故土,也烧掉了他内心仅有的温存,和一点落叶归根的渺茫希望。从此世上再无沈九。




这人世无常,人世又平常。也许他生来就福薄。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总有某处灵气汇聚,孕育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或是异族,或是魔物,或是仙草奇珍。清静峰上卷帙浩繁,连篇累牍,沈九看得多了,什么东西拿到他眼前都不新鲜。




他未曾想到的是,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成为这“奇奇怪怪的东西”里的一员。




说来惭愧,遇见沈垣,还是他下山逛窑子的半路上。




他第一次见到沈垣,他正站在天桥底下,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出神地拉着二胡。那曲二胡拉的呜呜咽咽,仿若啼血。叫他这个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清静峰主也暗叹,可惜那时沈九的注意力没放在那曲二泉映月上,而是直直看着小道士的脸。




跟自己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的脸。




细长的眼,浅色的唇,身形修长,好似云中野鹤,崖上青竹。周围的姑娘难得见到如此美貌的郎君,手里捏着香气缭绕的帕子,却不敢往这个神仙般的人儿身上丢。




蒙着脸打听了这人的住处,半夜他就亲自突袭把人劫走了。奈何没第一时间封嘴,半夜里小道士一句“强抢民男”,直接把半条街的人叫醒,影响实在太坏,隔了几个月沈九经过那镇子都要带纱帽遮脸。




沈九把人扛回清静峰上,捆仙索伺候,两人大眼瞪小眼,纷纷生出了自己是不是面对着镜子的荒谬错觉。沉默半晌,才想起对对信,家住哪儿,年龄几何?这一对就对出问题来了,两人年龄一样大,出身的地方还是同一块。




这难道就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小道士和新任清静峰主陷入了深思。




最终还是清静峰主更胜一筹,沈九把一摞摞厚厚的古书翻烂,终于从里头找出个东西来。




这东西叫镜面人。顾名思义,两个人像极了,简直像是从镜子里走出来一样,找不到一丝不同之处。只要两个人都活着,随时面对面都像面对镜子。如果某一个人不幸受伤留下疤痕,那么过不了多久,另一个人也一定会在同一部位受伤,留下的伤疤绝对一模一样。




当然,仅限于外貌。




沈九跟他解释时顺势解开腰带,指着腰间一块细长红痕:这是历练时被魔族抓的。




小道士也解开腰带,哭丧着脸:我说那天怎么突然有个碟子砸在我腰上……




沈九把衣袖往上拉了拉,露出手臂:师尊的戒尺。




小道士也伸出手臂:天上掉下来的镇纸。




沈九让他看颈侧:剑伤。




呃……天上掉下来的锥子。




这个是刮伤。




天上掉下来的……




沈九还想给他看,却被小道士一把抱住:求求您老别在受伤了,我再也不想天上掉下个啥砸在我身上……




沈垣和沈九靠在一起勉强说了半天,最后沈九决定不留他。沈垣也习惯闲云野鹤的生活,尽管不能让他当个混吃等死的米虫甚为遗憾,还是依依不舍溜溜达达地带着沈九赔给他的新二胡,走了。




那天半个清静峰的弟子都看见师尊带这个瞎子似得眼镜拉二胡,拉的如泣如诉,催人泪下。让他们不自觉地想要在师尊面前撒钱,大弟子明帆还展现了一派拳拳孝心,送了师尊一灌好茶叶。




沈九蒙着脸,赶紧把提溜着茶叶拉着二胡,都走到山门处的沈垣逮了回来。




要是真让沈垣这幅做派去苍穹山下走一圈,第二天清静峰峰主改行当瞎子乞讨的消息能传到西边的和尚寺去。




沈垣跟他不同,他被一个和蔼老道养大。老道传他衣钵,教他知仁知礼,他比沈九温软很多。老道羽化后沈垣继承了他的遗产,其实不缺钱用,拉二胡纯粹就是爱好使然。好好一个散修,被他做的颇多滋润,更像是离家出走的小少爷。




沈九被他无辜注视半晌,最后决定留下他。





沈垣开始了被沈九包养……窝藏的快乐米虫生涯。




想想更惭愧,沈九当年留下他,只是想有人打个掩护,自己能更好的逛窑子而已。




其实他觉得自己不好色,就是心境不好。岳清源和柳清歌老在他跟前晃悠,晃得他想拔修雅剑,把这两个讨厌鬼都捅死。为了师兄师弟的生命安危着想,他只能眼不见心不烦的下山去。苍穹山下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他只好勉为其难地逛窑子。




他认为这个理由很充分,站得住脚,然而岳清源从来不信,每次将他从花娘身上拎起来,还要说他一句找借口,真丢苍穹山派的脸。




沈九不屑和不讲信用的孬种说话,每次都冷冷的哼上一声。你若是不来,对方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于是他理直气壮的屡教不改,下次继续往新来的花魁怀里钻。




虽然岳清源也就说他几句,从来没个惩罚,不痛不痒,可被打搅了几次难免败了兴致。沈九磋磨磋磨,寻了个日子,给沈垣穿上清静峰主的新衣,一身素净青色,落在阳光底下,隐隐有几分流水般的云纹滚动。




沈垣和他一般无二的修长身形,如立在滩涂上的一只白鹤。芦苇在晚风中起伏,化成温柔至极的银色波浪。他可真像沈九,如果他能不笑。




真奇怪啊。沈九明白自己是个心胸狭窄,嫉妒成性的阴险小人。嫉妒柳清歌也罢了,连新入门的小弟子都嫉妒。可面对这样一个跟他一般容貌却过得幸福许多的沈垣,他居然有点嫉妒不起来。




沈九不动声色的总结,大概这就是他找姑娘时沈垣帮他挡刀糊弄掌门生出的革命友谊。




况且沈垣的脑子……也缺根弦。




若要抛去岳清源不守承诺那一点,沈垣倒是跟他有点像,是个温吞的老好人,就是不知道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有时候看他的目光也有点不一样,难以形容,大概是一言难尽的那种感觉。




沈九见多了,只当沈垣思绪飘忽,天马行空。一转眼不晓得又想到何处去了。




他试过一回,叫沈垣穿着衣服代他去穹顶峰开会,沈垣听他的话,专心致志的嗑着瓜子,谁来搭话都是鼻子里哼一声。爱答不理,有模有样,居然没人觉察,只当清静峰主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嘲讽他人,难得。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沈九看他飘飘然地回来了,左手拎着一包瓜子,右手拎着岳掌门给的一桶茶叶。他叫沈垣不要给岳清源好脸色,他又没听,估计他也不懂沈九为什么对给钱给物惹了事还给擦屁股的三好掌门这么坏。只不过都是前尘往事,沈九也懒得给他说。




告诉他也没用,沈垣怎么会懂。




一个不慎,沈垣放下茶叶,又去拉二胡了。




沈九被他一曲二泉映月拉的心里难受,决心给他培养个别的兴趣爱好,比如说琴棋书画什么的。美其名曰培养一下沈垣高雅的装逼技巧,万一以后他在温柔乡里三两天回不过味来,沈垣还能帮他镇镇场子,不至于一开口、一写字立刻露馅。




其实根本不可能,沈九不会放权给沈垣,即使是亲兄弟也不行。




他教沈垣只不过想让他别再拉自己的二胡,那曲调太过幽怨哀婉,让座下一众弟子以为师尊刚死了老婆,让他们敲竹舍的门都有一种夜敲寡妇门的负罪感。别说弟子,连沈九被他一曲二胡拉的,都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众叛亲离身败名裂,否则为何配乐如此凄凉。




他和沈垣一个教一个学,谁也没想到,沈垣真的有变成清静峰峰主的那一天。虽然是个顶包的。









感觉自己刚刚好沙雕,可以转载,为什么我要截屏啊啊啊!!